2009/03/30

回憶,是一條河



再過兩天,4 月 1 號,讓我們在回憶裡緩慢優游。

2009/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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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2009/03/25

安迪與沃荷

原始網址:吃線的人

我幾乎就要看出它的美

時它就不見了。那幾乎

就快要是愛

或是沒套好色
的番茄靖魚在

黃色的大賣場海洋裡




「重要的是情感。」


「不,重要的是詞語。」 (註)





I am a deeply superficial person,他說。

他像是我們時代的冷靜暴食者,吐出的是部份消化了又還沒吸收完全的,那樣原汁原味又面目模糊,卻也同時還原成由一些基礎物質組成的產物。

而我們集體輪流捧著這些嘔吐物,努力想要在其中辨認出甚麼。它是如此地親切熟悉又如此令人不禁想抗拒……忘記了這或許就是某種現代版的「我們每天的麵包」。

他用大眾吃到膩的東西換個名字再餵食我們一次。

這一次,它變成那些品牌的品牌代言人,或者說他可以不必被授權地任意選擇他想代換的品牌。這是創造的真諦之一。

他將那些湯罐的可怕滋味與瑪莉蓮染好的金髮徹底地壓扁,使保存期限無限期延長,也為下個世代大部份人的美感品味做見證。

我們的美感是被填滿我們的垃圾所養成,而我們製造並吃掉的垃圾總有一天也能攀上文化的金字塔頂端。

這中間當然需要有一個消化器官,他可能叫 Andy,或者其他甚麼沃荷的。

屆時,富人精心製造給平民的便宜食糧將會被其它富人所瘋狂競購珍藏,只是那些富人是用另一種器官吃下它,再用他們大量複製食物的原理把它當成全球化的高檔 產品推銷出去,接下來,它輕鬆成為大眾搶購的紀念品,和美術系設計系學生的策略性模仿對象。此期間,安迪好整以暇,排好隊等著去投胎。

一顆蕃茄在被吃掉前如果不想腐爛,最好的方法之一是把它做成罐頭。

或者拍成照片,並忘掉那顆腐爛中的本體。


- 2月15號在地下室的狹長角落,配著不時有的強大喇叭雜音,跳著看了「雀兒喜女郎及其它影片片段後,思及此人,其創作世界和所引發的周邊現象,而隨性寫下。(謝謝吳俞萱讓看到這類影像的期待變成可能


ps. 希望有機會能看雀兒喜女郎久一點。我幻想在一個房間裡放映「睡」,然後每個人都可以不發出聲音地隨意活動與進出,以紙筆或簡訊交換食譜或情話,玩牌,看書,喝茶吃便當,小睡,或者走掉……直到 6 小時結束,或者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


(註)影片當中,Nico 在廚房一角邊剪分岔瀏海時邊與流理台前的一男子閒聊的對話內容之一。

2009/03/17

2009 牯嶺街國際小劇場藝術節:形影相析(/晰)



臨即顯像,劇場製造

With(out) Cinema

拆穿幻影的超媒體現場,馳放感官想像的目擊時刻!
5/15-5/31 牯嶺街小劇場 一目瞭然

你在美術館看當代藝術、走進戲院嗑電影、去夜店看 VJ 秀、到 Live House 聽 Band,現在,這些事物將全部被匯聚在「劇場」裡,並且被重組、解構、撕混拼貼,赤露呈現映像虛境被揉碎再造的「表演現場」!

2009 牯嶺街國際小劇場藝術節-形影相析(/晰),由實驗電影導演吳俊輝策展,邀集日、英、馬、新、台藝術家跨國飆演,即將全面征服你的感官想像!

5/15-5/17
【Loop Me】
比利時布魯塞爾舞團首席舞者蘇文琪/舞動聲音與影像的身體錯置
【黑暗巴洛克】
獨立音樂人李婉菁/實驗 Live 音樂劇,電音古典饒舌黑腔大翻跨

5/22-5/24
【Small Small Island】
日本 Off Nibroll 舞團矢內原美邦+高橋啟祐/狂浪的療癒系電幻動作劇場
【表演性電影系列 VI:時光曲】
馬來西亞實驗電影導演區琇詒/玩耍影像四度空間的表演電影院

5/29-5/31
【Live Cinema】
新加坡跨國電影創作藝術家呂意慧+英國當代實驗電影大師 Guy Sherwin/
多台電影放映機介入劇場,臨即顯像膠卷文本的超視覺盛宴
【Miss】
台北數位藝術節首獎得主王俊琪/零距離的新媒體劇場實驗,穿透神經的想像之旅

更多資訊,請至:www.wretch.cc/blog/gltheatre

2009/03/16

The Reader。

原始網址:不良品放生。



很久沒有這樣很認真地想要推薦一部片子了。

即使,這片子一如黑洞,在大亮的初春下午,大敞的落地窗旁邊看完,整個鬱結的後座力,讓我簡直是飄出門,在北京物質無比的 CBD 街頭,整個人很空虛,連趕赴約會的腳步,都飄忽得不知所依。

怪不得凱特在典禮上說,「梅姑,妳認命吧!」(不過我想那理直氣壯的歐巴桑其實也不在乎),如果英文也有姓名學的話,我真的很想知道,叫凱特的,不管是 K 開頭(Kate Winslet),或是 C 開頭(Cate Blanchett),為什麼都如此適合詮釋絕望呢?

畫面設定在陰陰冷冷的柏林,某程度很像乾乾冷冷的北京,閨蜜戎戎曾經說過,她覺得北京跟柏林很像,一樣荒涼,一樣絕望。

所謂信念,究竟是什麼呢?

這部片在廣告上主打某種禁忌的姊弟戀(〈魔女的條件〉情結?),但其中從微妙糾結的人性,到輻射時代巨輪的驅輾,環環相扣,從兩個人以救贖始、以死亡終的關係,無一不刀刀見骨,真的,筆力萬鈞,不管是原作小說的,或是電影編劇的。哪只有愛情那麼簡單。

比起來,〈Revolutionary Road〉顯得真是太中產階級的無病呻吟了。

這樣比或許不公允啦,〈Revolutionary Road〉也是在講絕望。絕望無關雲淡風輕或是波濤洶湧,無關瑣碎日常或是驚心動魄。絕望就是絕望。

但比起老去了變胖了還是娃娃臉的 Leonardo,我或許更偏好 Ralph 那樣,光是眉頭一皺就足以打造分割紅海的萬丈深淵,那樣的臉容。

百轉千迴畢竟需要一個方向,而 Ralph 的臉,就是絕望的路標。

不管在哪部片看到他,都有這樣的感覺,即使是在華麗麗的〈Duchess〉中一看到他,都可以知道,啊這部片即使有 Keira Knightley 的青春無敵,一定也是無望得沒藥救啊。

關於愛情。

這大抵是這部片最表像而易於被描寫出座標的元素,但,事實上,那又不僅只是姊弟戀那麼簡單。

互相救贖與互相毀滅。
互相導引與互相超越。
互相想念又互相疏離。
互相洞悉又互相猜疑。

愛情說穿了,原不過是兩人的近身肉搏,直見性命。

世上許多災難,往往起因不過是一個尋常手勢,不管這手勢是起自於微小的日常習慣或是一時的宅心仁厚,那看似無害尋常的一霎那,往往造就了兩個甚至更多人一生的蝴蝶效應,就像 Hanna 向 Micheal 伸出手的瞬間。

人一輩子,總是要有那箇瞬間的。無論是十餘歲的慘白少年,或是三十多歲的狼虎之年。

如果可以任意穿梭,人們若能回到那箇決定性的瞬間,手究竟要不要伸出?

我不知道,於我自己,我或許還是會的,即使已經看見那之後數百近千個日子、甚至更久的糾結與痛苦,說得俗濫點,那就是命,於我,唯一所願只是希望自己夠強大,可以消化並且不被那後續排山倒海的黑洞般負面能量擊倒,除了變得更強,別無他法。

想想,還真得要 Kate 這樣,像是熟透果仔般的女人,才最適於一眼瞬間就說明那對於少年的,莫名的,眩惑的肉體吸引力。

(電影公司從 Kate 換到 Nicole Kidman 再想到 Juliette,好加在 Kate 最終還是有緣回到這部片子呀。)

她救贖他半路病痛的虛弱,他則給予她找尋超脫的力量。
她毀滅他對於關係的信念,他則報復她在谷底時的絕望。
那種兵不血刃的報復,有時候效果可比萬箭穿心。

如果那時,在灰色的監獄,那男孩有真的走進去探望她,搞不好雙方就有勇氣面對那個目不識丁的羞愧,她就有可能翻案,沒有後邊的冤獄多年,要贖罪,有很多方式的,但是他終究轉身走掉,不正是對於之前她無聲在燦亮秋日消失的一種報復?

她導引他進入肉體的至樂,他則導引她開啟知識的吸取。
她超越他以正盛的好年華,他則在她衰老之時後來居上。

小說裏有段描寫,在千辛萬苦識字之後,她寫了很多年的信,但他一直不回信,讓她灰心喪氣,她就開始不修邊幅,很邋遢很醜,再也不是他當年美婦人的印象,所以他們見面時他無意中倒退了一步,是被她的酸臭氣味本能地推開的。

她很敏感,當時就感覺到了,但是那種全部希望都沒了。

這種隱晦卻又誠實殘忍的互動與無可避免的年華差距,正是她最終體認到生命無望的關鍵啊。

(電影的化妝畢竟還是下手不夠狠,在電影中這段即使 Kate 的臉上爬滿皺紋,但那天秤座的好膚質,還是隱隱生光呀。如果不是回頭閱讀小說,根本無從想像酸臭。)

而這些,不過都是在白雲蒼狗的大環境下的滄海一粟。

關於審判與集中營的安排,大抵是這個故事最引起爭議的地方,不少人覺得對戰犯,這是一種過於悲憫的想像。

但,她只不過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這是不會唸書不會亂想的她,唯一最擅長的事情啊。

在大環境的洗腦下,有時候小人物的判斷與計算,想要明哲保身,竟然都是種妄想。

接連幾年被直接間接地捲入大國的大活動浪潮中,我已經眼見太多在國家機器計算與鼓動的迷惑下,人會多麼自以為是,妄想能從中攀爬至頂的狂言與愚蠢了,因此看到 Hanna 微帶迷惑站在法庭上,甚至不知道怎樣辯解的神情時,突然覺得,阿呀她是真的有罪又無辜啊。

也因此,在為了這個她終生都不可能弄清楚大是大非的謎團中被禁錮,她更需要一線曙光,這個他以持續的耐心與獨白給了,但也是那最終輕微退開的一小步,讓她清楚,終究,她不過是一個與誰都無關的殘渣。

絕望,比根本就不懂更可怕。

就像窗外日日見到的央視配樓殘骸,宿主姐姐跟我說,在我們落地窗這面見到的還算好,起碼還有樓型,若從東邊另外一邊看去,那正面的一個大窟窿,簡直就是黑洞;就像被火山吞沒的龐貝古城,在多年後被修復那樣,當年因為意外來得太猛烈,吞沒了所有一切,曾經存在的人體與建築等,都只剩空洞,多年後得先灌入石膏漿液,才能恍惚見著當年的奔走與輝煌。

所以寧可離開吧。她終究懂了。

這些真的計較起來,誰都沒有錯,卻誰也都是兇手。

如果這世間,可以減少些錯待,大抵就是最大的修行福份了。

就像村上春樹在耶路撒冷的雞蛋論中所說的:「我今日只想對你傳達一件事。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都只是一個面對名為體制的堅實高牆的一枚脆弱雞蛋。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我們都毫無勝機。高牆太高、太堅硬,太冰冷。唯一勝過它的可能性只有來自我們將靈魂結為一體,全心相信每個人的獨特和不可取代性所產生的溫暖。」

Be nice. The reader said.




衍生閱讀一:
豆瓣上寫得很好的一篇評論:http://www.douban.com/review/1593371/

衍生閱讀二:
村上春樹的雞蛋論:
總是和雞蛋站在同一邊

我是以小說家的身份來到耶路撒冷,也就是說,我的身份是一個專業的謊言編織者。

當然,說謊的不只是小說家。我們都知道,政客也會。外交人員和軍人有時也會被迫說謊,二手車業務員,屠夫和工人也不例外。不過,小說家的謊言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於,沒有人會用道德標準去苛責小說家的謊言。事實上,小說家的謊言說的越努力,越大、越好,批評家和大眾越會讚賞他。為什麼呢?

我的答案是這樣的:藉由傳述高超的謊言;也就是創造出看來彷彿真實的小說情節,小說家可以將真實帶到新的疆域,將新的光明照耀其上。在大多數的案例中,我們幾乎不可能捕捉真理,並且精準的描繪它。因此,我們才必須要將真理從它的藏匿處誘出,轉化到另一個想像的場景,轉換成另一個想像的形體。不過,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們必須先弄清楚真理到底在自己體內的何處。要編出好的謊言,這是必要的。

不過,今天,我不準備說謊。我會盡可能的誠實。一年之中只有幾天我不會撒謊,今天剛好是其中一天。

讓我老實說吧。許多人建議我今天不應該來此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有些人甚至警告我,如果我敢來,他們就會杯葛我的作品。

會這樣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加薩走廊正發生的這場激烈的戰鬥。根據聯合國的調查,在被封鎖的加薩城中超過一千人喪生,許多人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包括了兒童和老人。

在收到獲獎通知之後,我自問:在此時前往以色列接受這文學獎是否是一個正確的行為。這會不會讓人以為我支持衝突中的某一方,或者認為我支持一個選擇發動壓倒性武力的國家政策。當然,我不希望讓人有這樣的印象。我不贊同任何戰爭,我也不支持任何國家。同樣的,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書被杯葛。

最後,在經過審慎的考量之後,我終於決定來此。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有太多人反對我前來參與了。或許,我就像許多其他的小說家一樣,天生有著反骨。如果人們告訴我,特別是警告我:「千萬別去那邊,」「千萬別這麼做,」我通常會想要「去那邊」和「這麼做」。你可以說這就是我身為小說家的天性。小說家是種很特別的人。他們一定要親眼所見、親手所觸才願意相信。

所以我來到此地。我選擇親身參與,而不是退縮逃避。我選擇親眼目睹,而不是蒙蔽雙眼。我選擇開口說話,而不是沈默不語。

這並不代表我要發表任何政治信息。判斷對錯當然是小說家最重要的責任。

不過,要如何將這樣的判斷傳遞給他人,則是每個作家的選擇。我自己喜歡利用故事,傾向超現實的故事。因此,我今日才不會在各位面前發表任何直接的政治訊息。

不過,請各位容許我發表一個非常個人的訊息。這是我在撰寫小說時總是牢記在心的。我從來沒有真的將其形諸於文字或是貼在牆上。我將它雋刻在我內心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說的:

「若要在高聳的堅牆與以卵擊石的雞蛋之間作選擇,我永遠會選擇站在雞蛋那一邊。」

是的。不管那高牆多麼的正當,那雞蛋多麼的咎由自取,我總是會站在雞蛋那一邊。就讓其他人來決定是非,或許時間或是歷史會下判斷。但若一個小說家選擇寫出站在高牆那一方的作品,不論他有任何理由,這作品的價值何在?

這代表什麼?在大多數的狀況下,這是很顯而易見的。轟炸機、戰車、火箭與白磷彈是那堵高牆。被壓碎、燒焦、射殺的手無寸鐵的平民則是雞蛋。這是這比喻的一個角度。

不過,並不是只有一個角度,還有更深的思考。這樣想吧。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一顆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容器理的靈魂。對我來說是如此,對諸位來說也是一樣。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必須面對一堵高牆。這高牆的名字叫做體制。體制本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自作主張,開始殘殺我們,甚至讓我們冷血、有效,系統化的殘殺別人。

我寫小說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將個體的靈魂尊嚴暴露在光明之下。故事的目的是在警醒世人,將一道光束照在體系上,避免它將我們的靈魂吞沒,剝奪靈魂的意義。我深信小說家就該揭露每個靈魂的獨特性,藉由故事來釐清它。用生與死的故事,愛的故事,讓人們落淚的故事,讓人們因恐懼而顫抖的故事,讓人們歡笑顫動的故事。這才是我們日復一日嚴肅編織小說的原因。

先父在九十歲時過世。他是個退休的教師,兼職的佛教法師。當他在研究所就讀時,他被強制徵召去中國參戰。身為一個戰後出身的小孩,我曾經看著他每天晨起在餐前,於我們家的佛壇前深深的向佛祖祈禱。有次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告訴我他在替那些死於戰爭中的人們祈禱。

他說,他在替所有犧牲的人們祈禱,包括戰友,包括敵人。看著他跪在佛壇前的背影,我似乎可以看見死亡的陰影包圍著他。

我的父親過世時帶走了他的記憶,我永遠沒機會知道一切。但那被死亡包圍的背影留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從他身上繼承的少數幾件事物,也是最重要的事物。

我今日只想對你傳達一件事。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都只是一個面對名為體制的堅實高牆的一枚脆弱雞蛋。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我們都毫無勝機。高牆太高、太堅硬,太冰冷。唯一勝過它的可能性只有來自我們將靈魂結為一體,全心相信每個人的獨特和不可取代性所產生的溫暖。

請各位停下來想一想。我們每個人都擁有一個獨特的,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我們不能容許體制踐踏我們。我們不能容許體制自行其是。體制並沒有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這就是我要對各位說的。

我很感謝能夠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我很感謝世界各地有那麼多的讀者。我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發表演說。

2009/03/15

搖滾吧!爺奶 Young@Heart 3.20 上映

原始網址:(OR)


直至掌聲響起的那一幕、生命驟逝的那一刻,我們才明白原來生命猶如一道彩虹;然而能永恆留於記憶裡頭的,唯有「音樂」與一顆「年輕的心」。


故事起源是一支名喚「年輕的心(Young@Heart)」的合唱團,團員平均年齡是82歲,而他們卻要嘗試演出音速青春(Sonic Youth)、酷玩(Coldplay)、電台司令(Radiohead)、吉米漢醉克斯(Jimi Hendrix)和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等人的歌曲;對於一般年輕人而言,這恐怕沒什麼,但對於劇中這群接近九旬阿公阿嬤來說,恐怕是一項艱鉅的任務。

我 看過不少音樂紀錄片,卻從沒有一部能讓自己感動到落淚兩次,並對於劇中人物勇於面對生命的執著感到十分訝異;尤其當每一回所有人聚集在練習場地,接受著樂 團指揮巴伯嚴厲的督促,這群白髮蒼蒼的老人卻依舊能樂觀地掛著笑容,與不屈不饒的學習精神,真可謂是「活到老、學到老」的最佳寫照。


相信許多人已經在去年金馬影展上見識過了〈搖滾吧!爺奶(Young @ Heart)〉的魅力;對於影片開場第一幕旬老婦高「喊」衝擊樂團(The Clash)名曲「Should I Stay or Should I Go」的畫面仍然記憶猶新。不過留給自己最深刻印象的,應該是帶著呼吸器獨自登台演出酷玩(Coldplay)名曲「Fix You」的 Frank;那是在他喪失原本要一起合唱的合作伙伴之餘的演出,顯現出幾許的寂寥及感傷,沒有人會在意他的音準不準、拍子穩不穩?而是唱著「And the tears come streaming down your face, When you lose something you can't replace. When you love someone but it goes to waste, Could it be worse?」這些歌詞背後隱含的意義。


Young@Heart 成軍於 1982 年美國麻州,多半成員不是住在安養院就是經常出入醫院、加護病房與死神搏鬥的阿公阿嬤;而該部影片則是由獲艾美獎提名的導演史蒂芬沃克(Stephen Walker)執導,以長達 7 週的貼身拍攝、合唱團練習、彩排到登台的過程,忠實及完整地記錄下團員們的真實生活。如果生命與健康真的無法如願地掌控與留住,或許「音樂」真的是可以令自己永保樂觀絕對與抗衰老的良方;至少我在 Young@Heart 的身上得到了證實。


Official Site here

中映電影 here


2009/03/12

名牌的盡頭(香港故事之一)

原始網址:平路的部落格

我站在「蘭桂坊」,威靈頓街與德立己街的交岔處,面對「鏞記」,隔籬就是 kee club 入口。kee club 既是潮男潮女的聚集地,也是狗仔隊的駐紮地,八卦雜誌守候名人的熱點。

這時刻,站在街角等過馬路,對著賣二手名牌包包的「米蘭站」。幾個女人,唧咕唧咕地往店裡走。我恨不得立刻變做狗仔的一員,生出一對溜溜轉的長耳朵。

聽清楚她們之間的對話多好?「米蘭站」門前,女人躊躇著要不要走進去。想一個新款名牌包,卻又務實到不願花錢買全新的:這個縱慾與禁慾的接合點,代表令人起敬的人生態度!若以「米蘭站」的顧客心態寫一本書,包證比那本韋伯(Max Weber)剖析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的巨著更有建樹。「米蘭站」買個二手包包,象徵向上拼搏的資本主義精神,又混合了實用為先的新教(或者是儒家?)倫理。帶著買到的戰利品從「米蘭店」走出來,對許多OL而言,無異於攀爬過一座聖山。

就經濟學而言,「米蘭站」這樣的二手店更負責開發慾望:帶動一大堆「wannabes」,順便創造更大的商機。特別在此地,在「自由行」的大批客源中,激起了千堆雪,資本主義的第一次接觸,引發多少內心的騷動?就成本效益來講,一家「米蘭站」櫥窗,比 LV 在電影院裡放映一分鐘唯美的廣告片有力太多。

如果走進去的是正庄名牌店,這樣的慾望很可能牽連了不愉快的情感經驗。除非熟客,進到名牌旗艦店裡不免被上下打量,做個手勢隨便指一指,都可能是某種褻瀆。萬一,店員聽明了你的意思(機會很小),她……戴上一只白手套(機會很小),捧出要看的貨色,即使她這樣做了(機會很小),你也會被自己過分的要求嚇住。那分秒,你只想脫身,只想著如何往外奔逃。

「米蘭站」對顧客一視同仁,隨時可以用手觸碰各色名品。即使想望的是那一隻玻璃櫃裡的,愛馬仕的柏金包,只要開口,「米蘭站」的店員也會應聲拿出來。



另一方面,我喜歡睜大眼睛,聽二手店怎麼收購的故事。

聽人說,那些豪宅裏的女人或用一棟樓,或用一棟樓裡的整整一層,至少也有整整一個房間,專門置放名牌皮包。多到再也裝不下了,才請人來處理。

想著需要一棟建築物來置放名牌包包,我腦袋裡浮現的畫面十分奇詭,竟是多年前去拉薩參觀布達拉宮。當時,我沿著窄梯上下,光線很黯淡,四周瀰漫著酥油令人發昏的氣味。從密室的窗洞望進去,眼前一幅似真似幻的光景:眾人敬獻的哈達,白色絲質的吉祥物,一條條胡亂堆疊。酥油的膩味中,我意識到,堆著的哈達不久將碎爛,碎爛為漂浮在密室中的塵絲。

女人怎麼看收藏的名牌包包?拎在手裡,帶來替代性的滿足 ﹐甚至是觸摸到神蹟的滿足之感。以文化評論的語彙,把這種「替代性」推到極致:就是讓「擁有」的快感替代了性的快感(意思是,取代了原本匱乏的「性」?),成為生活中的慰藉。然而,名牌包一旦堆積成冢,數量多到一個程度,這龐大的堆積,就像那些敬獻的哈達,失去了它的神聖意義。



社交場合名媛齊聚,在香港,名牌本是一種識別符號。

就在我站立的這個地點,威靈頓街與德立己街的交岔處,狗仔隊的駐紮之地,男士的緋聞若被他們拍到,第二天報紙上,緋聞女主角身上的名牌會被一一列舉﹐因為閃光燈下花容失色的這張照片,婚外情也就在不意中爆發。真的「不意」之中嗎?幾次聽熟悉新聞媒體的人說,狗仔哪那麼靈光?跟拍哪那麼容易?很多時候是另一個女人給的行蹤 tips,希望被拍到吧,總要奮力一搏,不甘心一直當默默的「第三者」。

對照於「蘭桂坊」一帶曝光的緋聞,似乎是有跡可循。明知道這裡是狗仔聚集的地點,那麼,為什麼偏要來 kee club?明知道街角埋伏了一堆照相機,為什麼偏偏要被堵到?有點像撲火的飛蛾!

難道,好像媒體朋友告訴我的,那是女性以自己為餌的結果?聽著,我心裡浮起一陣陣涼意:為愛情出此下策,必然因為絕望,才想要玉石俱焚。我記起來前幾年那件轟動香港的緋聞:緋聞中的女主角全身名牌,單身,出身極有名望的銀行家族。五六年前,被雜誌爆出她那段從香港機場跟拍到巴黎的緋聞。

想像中,她每天苦苦地等﹐等她那位也是豪門的銀行家對象,等得多麼心焦?那份婚外情在報紙上轟動一時,然而到頭來,第三者還是第三者,豪門婚姻還是異常穩固。

期待愛情,等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多少女性就是如此敬獻自己,好像是布達拉宮裡的哈達。到頭來,爛草般的白色絲綢,在酥油味道衝鼻的房間裡,碎成為惘惘的灰塵。



跟遇到負心男人比起來,還是買一個名牌皮包好些:沒有煩惱,只有快樂,而且是立即的快樂。只可惜,以這位緋聞女主角的例子,名牌能夠安慰的,畢竟有它的限度。

這話並不完全精確。若以數學求解﹐其實,應該做個統計圖形:皮包帶來的滿足程度跟原先擁有的數量成反比。換句話,原先擁有的愈多,所獲得的邊際效用愈少。原先若已經擁有一整間屋子的名牌皮包﹐那麼﹐新買一個皮包帶來的滿足感就趨近於零。出身銀行家族的緋聞女主角不能夠從買皮包得到安慰,正因為她從來不是去「米蘭店」的階級。

如果是的話,失戀,買一隻名牌包包就好了。

所以我願意做一隻狗仔,站在「米蘭站」門口,伸長耳朵,聽清楚門裡邊那些歡快的、舍此無他的、充滿了進取心的談話。

2009/03/11

works of Leonard Cohen

原始網址:記憶無非徹底看透的一切

blog-image-june10-2008.jpg













The Book of Longing

I can’t make the hills
The system is shot
I’m living on pills
For which I thank G-d

I followed the course
From chaos to art
Desire the horse
Depression the cart

I sailed like a swan
I sank like a rock
But time is long gone
Past my laughing stock

My page was too white
My ink was too thin
The day wouldn’t write
What the night pencilled in

My animal howls
My angel’s upset
But I’m not allowed
A trace of regret

For someone will use
What I couldn’t be
My heart will be hers
Impersonally

She’ll step on the path
She’ll see what I mean
My will cut in half
And freedom between

For less than a second
Our lives will collide
The endless suspended
The door open wide

Then she will be born
To someone like you
What no one has done
She’ll continue to do

I know she is coming
I know she will look
And that is the longing
And this is the book


渴望之書

我無能登上山丘
身體傾毀
我倚靠藥丸生活
因此我感謝上帝

我沿路前行
從混沌到藝術
慾望是馬
沮喪是車

我航巡如天鵝
我沉落如石塊
可時光悠悠
越過我存積的笑柄逝去

我的紙太白
我的墨太輕
白晝不願寫下
黑夜鉛筆的字句

我的野獸在嘶嗥
我的天使亂了心
可我不被允許
留下後悔的痕跡

因為有人將擷取
我無能成為的自己
我的心將屬於她
此事已注定

她將步上那小徑
她將明白我說的
我的意志對切
自由夾在中間

再過不到一秒
我們的生命就要撞上
無盡成懸念
門大開

這時她將誕生
為了某個神似的你
沒人做過的事
她將繼續

我知道她要來了
我知道她會看
那就是渴望
這就是書

譯 ── 尉遲秀

譯注:上帝(G-d):柯恩習以 G-d 代替 God。為避免上帝(God)之名於形諸文字後,遭人抹除、破壞、塗改,虔誠猶太教徒會在書寫時,刻意將其改寫為 G-d。本書其他詩中,G-d 或譯為「神衹」、「老天」、「老天爺」。

出處:http://0rz.tw/gGAs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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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喜歡 2005 年記錄他傳奇生涯的紀錄片〈我是你的男人(I'm Your Man)〉的片尾,Leonard Cohen 在燈光暗下後說的那句話:「每一個生命都有裂縫,如此才會有光射進來。」(引自 3 月 6 日中時藝文新聞:http://0rz.tw/dw0A8

後來發現,這句話出自於他的歌〈頌歌(Anthem)〉。



鳥兒在破曉時歌唱
The birds they sang
At the break of day
重新來過吧,我聽見牠們唱
Start again
I heard them say

別留戀已逝去的
或是未知的將來
Don't dwell on what
Has passed away
Or what is yet to be

戰禍必將再次燃起
The wars they will
Be fought again
聖鴿永無自由之日
The holy dove
She'll be caught again
買去,賣掉,再買走
Bought and sold
And bought again
聖鴿永無自由之日
The dove is never free

敲響每個還會響的鐘
Ring the bells that still can ring
忘了你的美麗夢想
Forget your perfect offering
世間萬物皆有裂痕
因此光才能透進
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我們祈求徵兆,徵兆降臨
We asked for signs
The signs were sent
生育遭到背叛,婚姻已經虛度
The birth betrayed
The marriage spent
每個政府不過是度日如年的寡婦
The widowhood
Of every government
徵兆人人可見
Signs for all to see

我無法再跟著這群不法之徒逃亡
I can't run no more
With the lawless crowd
當兇手在高處大聲禱告
While the killers in high places
Say their prayers out loud
他們召來一朵烏雲
But they've summoned up
A thundercloud
他們將會聽見我的聲音
And they're going to hear from me

敲響每個還會響的鐘
Ring the bells that still can ring
忘了你的美麗夢想
Forget your perfect offering
世間萬物皆有裂痕
因此光才能透進
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你可以將各部分加總
You can add up the parts
但不會得到總數
But you won't have the sum
你可以發起遊行
You can strike up the march
但是沒有擂鼓
There is no drum
每顆有愛的心都會來
Every heart
To love will come
但像是難民
But like a refugee

敲響每個還會響的鐘
Ring the bells that still can ring
忘了你的美麗夢想
Forget your perfect offering
世間萬物皆有裂痕
因此光才能透進
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引自:http://0rz.tw/C22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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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聽 75 歲的 Leonard Cohen 再唱「我是妳的男人(I'm Your Man)」,難以抗拒的迷人呀~



I'm Your Man

If you want a lover
I'll do anything you ask me to
And if you want another kind of love
I'll wear a mask for you
If you want a partner
Take my hand
Or if you want to strike me down in anger
Here I stand
I'm your man

If you want a boxer
I will step into the ring for you
And if you want a doctor
I'll examine every inch of you
If you want a driver
Climb inside
Or if you want to take me for a ride
You know you can
I'm your man

Ah, the moon's too bright
The chain's too tight
The beast won't go to sleep
I've been running through these promises to you
That I made and I could not keep
Ah but a man never got a woman back
Not by begging on his knees
Or I'd crawl to you baby
And I'd fall at your feet
And I'd howl at your beauty
Like a dog in heat
And I'd claw at your heart
And I'd tear at your sheet
I'd say please, please
I'm your man

And if you've got to sleep
A moment on the road
I will steer for you
And if you want to work the street alone
I'll disappear for you
If you want a father for your child
Or only want to walk with me a while
Across the sand
I'm your man

If you want a lover
I'll do anything you ask me to
And if you want another kind of love
I'll wear a mask for you



我是妳的男人

如果妳需要愛人
我在此聽候妳的差遣
如果妳需要不一樣的愛
我可以為妳戴上面具
如果妳需要伴侶
請拉起我的手
如果妳不揍我我怒氣難消
請用力給我妳的拳頭
我是妳的男人

如果妳要一個拳擊手
我會為你跳上拳擊台
如果妳要一個醫生
我會細細檢查妳的每一吋
如果妳要一個司機
請上車
或是妳想載我去兜風
妳知道我隨時可以出門
我是妳的男人

啊,月光太亮
鍊條緊鎖在我身上
這隻惡獸還不休眠
我反覆重溫這些過去為妳許下
但我從未實現的諾言
啊,但是男人膝下的黃金
哪能喚回離去女人的心
不然寶貝我會爬向妳
我會撲倒在妳的腳邊
我會為妳的美麗嚎哭
像隻發情的野狗
我也會緊緊攫住妳的心
我也會不停撕扯妳的被
我會向妳懇求,向妳懇求
我是妳的男人

如果妳覺得疲累
想在路上略微小睡
我會為你開車
如果妳想單獨在街上工作
我會立刻識相閃人
如果妳的孩子需要父親
或是他只想要我陪他走一走
穿過沙漠
我是妳的男人

如果妳需要愛人
我在此聽候妳的差遣
如果妳需要另類的愛
我可以為妳戴上面具

出自:http://0rz.tw/49d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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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妳一個人的美麗,AANGEL 獻給妳


2009/03/09

被觀看的人生

原始網址:由一條直線構成的迷宮(黃守全)





被轉換成電影的人生是歷經縝密思考後對觀看者的展開,多半,大家的焦點只放在曲折詭變內容或改編自真實故事的集體窺視,卻忽略形式上有個同樣重要的考量足以導引誘騙觀看者對全盤故事的掌握,敘述者是以第一人稱或扮演如上帝般的全知者角度,都會將故事拆解重組成不同面貌,甚至有全然不同的感受。或是那些更為專業的寫實、意識流、後設手法交織成的百變面貌,更可視為跟讀者間的迂迴鬥智,那些沒在起頭明說的情節背景或刻意模糊的細節,都可以醞釀在結尾時來個大逆轉讓讀者嚇得滿臉蒼白無法從情境自拔,這都是真實人生被轉換成故事時所該具備的魅力。

身為電影頻道的 HBO,故事就是它販售的商品。在這一系列的廣告中,我們看到生活片斷只因為主角的內心獨白或一個小動作,就讓相同的故事像在公路上以時速一百公里錯過某個交流道而奔向陌生的遠方。第一則餐廳裡的故事是男顧客挑了個座位跟女侍者點了培根、吐司、咖啡等餐點,但第二次演出時在結尾插進來男顧客的口白,大意是那位女侍者是跟他分開十四年六個月又八天的女兒,他一再進到餐廳講不出任何跟女兒相認的話語只能重複點著相同的餐點。另一個更為殘酷的故事是正在享用晚餐的老夫妻,丈夫突然心臟病發太太急忙跑去打電話求救,第二次演出時是相同的劇情,只不過太太右手拿著話筒左手卻按下鍵將電話切斷,所以那一段求救的話語只是佯裝說給丈夫聽,根本不會有醫護人員前來救助。

「There are stories, and there are HBO stories. It’s not TV. It’s HBO.」

電視螢幕真像是我們隨意在牆上打的小洞,偷窺到衣冠畢挺的現代人關上房門後如赤裸般坦露出最私密猥瑣的情感,道德的鎖鏈一旦打開,那些沒被說出的內心獨白或瞞著對方做出勃逆人性的狠事,散佈在生活中如玫瑰花梗上的微小銳刺,不知情的主角終其一生都無法全盤知悉那些背地裡進行的陰謀、背叛、詛咒(鼓不起勇氣的愛慕告白恐怕少之又少),眾目注視下渾然不知地朝向悲劇的結局前行。猶如卡夫卡的小說,那個執行審判的官僚體制永遠是一團散不開的神秘迷霧,K只能卑微地承受所有不幸的結果,而那所謂的「不幸」更像在維基百科全書上出現的詞條,所有人都能用自身的故事無限繁衍出如一千零一夜的詮釋,好奇者只要打開電視轉到電影頻道(或新聞頻道)就能看到。

但我覺得,身為旁觀者看著被欺瞞的當事人被無聲殘害,才是超越故事的最精彩之處,甚至旁觀者的冷血遠勝於電影中的惡人,我們是那麼習慣於「旁觀他人之痛苦」;大量閱讀充斥著暴力、情色、背叛等的影像故事並模糊了真實的面貌,也逐漸模糊我們的道德標準……

「It’s not HBO. It’s real life.」我怕,我們已經失去了面對現實的能力及良善。

2009/03/05

Film in the City

原始網址:愛護你的膝關節


不知為何,常在穿梭異國時,我會時常想起這部電影。〈愛情,不用翻譯〉(Lost in Translation)。更有趣的是,其實,我在看這片的當下沒有很中意,沒想到,餘韻驚人。它如今已經成為一種非常不深刻但卻與我們人生大量重疊氣味的信仰。這句話看似矛盾,但也充滿趣味。

城市,聚集著所有人的希望與絕望。於是,我們逐漸地,把習慣塑形成文化,讓文化成為信仰,讓每個城市都以獨特的樣貌閃爍。有些光鮮亮麗如孔雀挺立,有些則幽暗深邃如亙古萬夜。在城市中漫遊、閒談,停頓中的吉光片羽,嗅著每個城市的氣味,乖舛高張,時而低調曖昧。

城市:東京 / 電影〈愛情,不用翻譯〉/ 導演:蘇菲亞柯波拉
一直不明白,為何這部會成為一部經典。也許當時我們太年輕,沒什麼機會旅行,身體記載不下那些旅行中的疲憊與無奈。透視不了城市的幽閉,持續沉溺在片中史嘉麗喬安森(又譯思嘉喬安森)與比爾墨瑞的曖昧情感。〈愛情,不用翻譯〉中祭出一道道旅人在穿梭他鄉國度時的陌生感,我們在旅行中感到困惑,對於異鄉語言與文化差異投射出來的愁緒,我們只想逃離。像史嘉麗和比爾在大街上奔跑嬉戲,其實我們不是真的在找樂趣,而是我們捨棄了細膩觀察城市風情,寧靜把自己推到擁擠的座標中,讓各種吵雜聲響掩蓋寂寞。仰望或凝視,我們習慣把自己設在千里之外,隔離所有的熱情與冷靜。在城市中,無須翻譯的,不只是愛情,而是自己。於是,陌生讓這片成為了經典,我總算明白了幾分。

城市:巴黎 / 電影〈戀愛夢遊中〉/ 導演:米榭鞏提
承襲著〈愛情,不用翻譯〉的文化差異,故事以來自南美洲蓋爾賈西亞貝納到法國巴黎遇上知性美女夏綠蒂甘斯堡,兩人在錯綜複雜的語言中找不到貼切的字眼,畢竟蓋爾的母語是西班牙話,而夏綠蒂則是法語,但兩人必須靠英語溝通,眼神與直覺示愛。還好,愛情是全世界共通的語言。白天因日光包圍世俗禮儀,到了夜晚夢境則徹底解放。片名〈The Science of Sleep〉,顧名思義,談論睡眠的科學。但其實睡眠一點也不科學,它感性地包含指涉我們原始慾望及難以捉摸的恣意想像。故事在巴黎發生,因為花都是所有戀人對浪漫的終極想像,但最後才發現,原來夢鄉的想像遠比花都來得瑰麗動人。戀愛若能永遠夢遊,那愛情將會永垂不朽。

城市:馬德里 / 電影〈悄悄告訴她〉/ 導演:佩卓阿莫多瓦
夢遊是耽溺幻境的直接投射,但若一睡不起呢?在阿莫多瓦的〈悄悄告訴她〉中,長期困在夢裡彷彿不見得是好事。影片談論了兩個女病患因故昏迷,兩位照顧她們的男性,逐漸地談論彼此人生,從陌生到熟悉。男看護相信奇蹟,相信終究有一天昏迷的女芭蕾舞者會清醒,世界重新上緊發條恢復秩序。故事最後讓女舞者清醒,另一個女鬥牛士卻不幸撒手人寰。生命本是無常,但相信是不變的圓心起點。像「鴿子之歌」裡唱著:「他們相信這隻鴿子有著堅定不移的靈魂,仍然期待著女孩回來。」讓癡情者吟唱著這首歌,在馬德里,不是只有不可思議。因為,再沉的夢境終究迎向晴天。

城市:紐約 / 電影〈慾望城市〉/ 導演:麥可派翠克金
要比花枝招展,恐怕這世上沒有幾個城市能和紐約比擬。身為全球民族共同拼鬥的大港灣,紐約始終吸引了多國文化,爭相競豔。一如〈慾望城市〉中的四個女子,換男人的速度彷彿都比換衣服還快。(這當然只是種誇飾,因為換很多的是有莎曼珊)紐約客之所以戴上冷酷面具,都是為了撕搶地盤拼生存而故做傲慢。一如慾女們為了抓住青春的尾巴而張牙舞爪,但最後發現骨子裡仍是守舊主義,還是把心中最深最私密的地方保留給 Mr.Big。而片中女主角莎拉潔西卡帕克問女配角珍妮佛哈德森說:「妳為何來到紐約?」哈德森說:「希望能墜入情網呀!」這句告白是所有男男女女來到城市的綺想,我們在城市中習慣武裝扮演獵人,但無法否認其實內心渴望尋找愛人。我們背著彼此的千山萬水,只是來見上一面。

城市:台北 / 電影〈停車〉/ 導演:鍾孟宏
繞了世界一圈,回到熟悉的起點台北。這裡的愛人不多,停車位更少。少到路邊看到個停車位都會欣喜若狂,這種無奈的微微快樂,真是台北人的專屬悲哀。因為台北市約一百萬輛車在路上奔跑,但只有 50 萬個停車位可供停靠。片中男主角張震為了不想違規停車,乖乖地把車停到停車格裡,怎知道接下來他的車就被擋到,發生一連串狗屁倒灶,讓他哭笑不得的事。因此見著了這城市裡的古怪意外,多麼讓人搖頭無奈。雖說,生命本質就是一連串意外組合而成,你永遠不知道何時會找到順利而不花力氣的停車位,最好是一整排停車位全空,就像信奉一夫一妻制的社會標準突然放鬆到一夫多妻制。但最後發現,原來這社會老早習慣男女/權力/公理/正義全不對等,只是我們假裝看不見。儘管如此,你仍繼續駛前,路上總有插曲,而且都不香甜。漸漸地,你繞了一個圓,好不容易停車位出空,終點卻在眼前。


展延閱讀:影觀點:城市的表情

2009/03/04

《女人麻煩》:扒下、洞悉

原始網址:玥璘書窩

親吻的起源是,第一個雄性爬蟲類舔了第一個雌性爬蟲類,其中暗示一種微妙的恭維,暗示她不亞於他在前一天晚餐所吃的小爬蟲。──史考特.費茲傑羅  
每個女人都是反抗者,且通常是猛烈地反抗她自己。──奧斯卡.王爾德  

安東妮亞.奈爾森Antonya Nelson的短篇小說集《女人麻煩》(Female Trouble),在我來看有三大主題:私密、逃脫和渴望。  

小說中最讓我驚嘆之處,就是對於那些尷尬時光的書寫,在許多文學和藝術內,對於很多時間點都是避而不談的,但Antonya Nelson不但寫出來了,而且把那些向來是匆匆帶過的空白,寫得細膩,又不失其私密。而這些時間點因為太尷尬了,卻又包容著生命中許多支線的交接點,仿若是小型但劇烈的窺看,透射出許多底層的靈魂。  

以這些私密的洩漏來看,《縫》(Stitches) 或許是其中翹楚。夜半的一通電話,最糟糕的巫蠱時刻,剛做愛完的母親聽到女兒訴說我這裡出了一點事,有點怕怕。細問,發覺是女兒遭受強暴,父親立刻穿衣開車出門過去。母親則繼續守護著電話,聽女兒繼續為對方辯解這個不算強暴的強暴,因為某部分是她要的。

「痛哭的男人,」崔西說:「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就是不能忍受。」 

艾倫想起丈夫痛哭的樣子。當他看清彼此共同的生活已走入終結時,便開始哭泣。崔西是對的。那時候的確很糟糕,令她畏怯。他令人驚懼,本身卻很可悲,需要人拍拍頭安慰,但也讓人想躲開、想躲避、想把他鎖在門外。面對男人的痛哭,沒有什麼反應是正確的,沒有什麼反應是有用的。男人不懂哭泣,不懂抑揚頓挫,不懂得如何面對或處理自己的情緒爆發。艾倫覺得,男人再出生的那一刻就很愚蠢:他們在痛苦中表現得極為醜陋,笨得不知該屈服於比自己巨大的力量。(P44)

因為一切都是如此的難以接受,所以那些底層的情緒才得以有翻湧而上的空間。在女兒的斷斷續續的訴說中,艾倫的生命也漸漸剝落了,好像那些東西,對女兒該有的關愛和罪惡感,也在這個不尋常的夜,把家庭的本質給掀出來了。作者處理的技巧高干,母親時而淡默、時而拒絕、時而聯想自我的心理和極具向下詢問探究的問話,也因為電話的連結變得十分自然。  

而在《寂寞的洋娃娃》(The Lonely Doll)內,透過性愛後的聊天,在選擇話題和那些得繼續下去的談話中,也因為必須要保持一種進行,一種挑逗的持續和告解的意味,而顯得耐人尋味。  

他沉默無語,但並非在昏睡。喔,她搞砸了,她邊想邊臉紅,後悔已經沒有用。和剛剛訴說往事時一樣,她感覺到這個陌生人的清醒其實是一種假裝的好奇,在她的臥房裡以某種質感存在著,像黑暗,滿滿的但難以捕捉。當她說話時,他的陪伴具有包容感,她和他組成了整個宇宙,但後來,在那維持許久的沉默中,他好像整個人都被吸走了,變成好像她在透過窺孔看門外的某個男人,非常渺小.那就是黑暗,以及在黑暗中談話的感覺。做愛後的對話非常複雜。比性交更更更複雜。(P61)

從兩人相遇起,她就不停地說話。她就是忍不住,嘴巴就是任不住透露快樂的情緒。有個男人和她躺在床上,聽她說話,這是她所能想像的第一樂事了。床容納著他們,夜包圍著他們,電話沒有響,沒有其他約會,不需移動,只需待在原地。凌晨三四點的美,是它毫無目的,是它遭竊的質感。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處?太陽正在世界的另一頭忙碌著;一切疲累都如塵埃落定,落在順服的黑暗裡,所有人都睡著,這大樓裡的人,這街區裡的人,散布在這個被太陽拋棄的城市與國家裡的人。這個時刻只為寂寞的人存在──(P62)

而另一個重點,逃脫,常常也是躲避的反面,《假名》(Incognito)內那位曾經年輕過的母親,在年少時期,為了能在表面下過著第二種生活,和朋友創造出一個想像的朋友,她狂野不羈,無禮粗暴又沒任何顧慮,她是她們的聲音,是她們渴望成為的象徵,直到一個意外的破壞。這個小彤是少女因欲逃脫生活而幻化出來的,因為精神力的滋養而變得愈發真實,是對現實安逸不滿的表徵。

而《斷崖城》(Palisades)中,被丈夫送走的主角,帶著幼小女兒來到過去曾和父母共遊的小城,成為一對夫妻的好友和知己。他們分別都背叛對方,擁有外遇,主角傾聽著他們的故事,吸納著一切,而後終於在傾聽一夏天的不忠後,了解自己是在逃避對丈夫外遇的認知。愛是美的,我想,美在於它讓你變笨的方式。(P120)  

《我行我素》(Loose Cannon)的約翰,因為要照料取代自我頹廢角色的妹妹琳妮,不得不承擔起責任。琳妮的麻木和退縮,無精打采,終於被球賽的喧騰給扯出碎縫。抽象的疲憊感讓她變得空洞,肉體包裹著空白.小說中並沒有對她的倦怠說出實在的原因,或許是生氣,生氣死亡或自己,於是她逃脫到內心,到心裡的密室去了。  

對於她想在崩潰時來找自己,他覺得很榮幸,但他仍對於她的倦怠感到不太舒服。再來會怎樣?他母親在電話裡說:「我覺得我們好像在等另一隻鞋子掉下去。」約翰.坎柏馬上想像兩隻靴子(傳統的黑色龐克風),一隻已經掉下去,而另一隻掛著一條鞋帶在那裡懸著。(P131)

在《快樂時光》(Happy Hour)內,安德利亞利用情人的存在,讓戀愛的美好堵住無助感和罪惡感,幫助她在家庭內做更好的母親和妻子。雖然弔軌但亦可理解。但這種快樂是脆弱的,是危險的,但卻是一種必要的逃脫和渴望。

逃脫亦是渴望的展現,一種對某種東西的渴望無法得到後的逃避和脫離,在《聯合陣線》(The Unified Front)內,當雅各望著懷抱著別人家嬰兒,露出渴望的妻子西西時,他因為陽光也因為忠誠而感到暈眩,他再一次地發誓要為她奉獻:如果她逃跑,他不會阻止。當她逃跑,他會跟上。(P211)

而在同名短篇《女人麻煩》(Female Trouble)內,麥布萊德周旋於三位女子,沉穩的瑪莎,激情的黛絲和有自殺傾向的克萊兒.渴望孩子的黛絲歡迎黛絲住進他們家,被推拒的麥布萊德新歡了克萊兒,他知道自己是個混蛋,但是或者,也許他需要每段關係裡各自的目的、但最終總和起來讓他感受到的罪惡感,特別是當這種罪惡感牽涉到其中任兩人的時候。高度的戲劇有它自己的魅力,就像生活在故障的飛機上。(P306)麥布萊德這個混蛋當的很自然,因為他身處在一堆女人與麻煩之間,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卻又什麼都要。   

而另一個主題:過程,其實是我來稱呼那些主題不一,但卻都顯露出某個時期,某種過程的短篇故事。《諷刺,諷刺,諷刺》(Irony Irony Irony)寫的是一家人的團聚,孕育或許是其中的主題,有人要結紮,有人要墮胎,也有人正在懷孕,而上一代孕育的下一代的個性不一,還有,性向不一,更突顯了家庭關係,世代之間的奧妙。《好傢伙》(Goodfellows)敘述主角在那夏天,於「好傢伙披薩店」工作的點滴,身邊風騷的安奈特,因為暗戀而暗戀的路克,還有其他同伴們,在「好傢伙」工作的時日,猶如在小型公司上班的樣子,仿若家庭模式般,扮演著各自的角色。主角在最後一段說:我在好傢伙家庭裡的角色意味著我不確定地徘徊,目睹它的分崩離析,在我把車子駛離停車場的那一刻,我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遺棄。路克寫信給我,但我只大略看了一下,沒有回信,我的羞恥感(對他,對我自己)從此困在一個已被我拋棄的時間和空間裡。我後來沒再見過那些人,連偶遇也沒有,即使,「好傢伙」是我下一份工作的試驗場,下一個家庭,下一個人,下一個所有即將到來的一切。(P192)

《一隻狗,是家人》(One Dog Is People)述說主角在丈夫死去後的日子,為了振作而振作,心靈呈現一種萎靡的狀態。有天她在電視上看到一個關於使連體嬰分離的節目,分離的小女孩中,得到腳和膀胱的那位活了下來,另外那位則因感染死去,忽然(終於)明白那就是屬於自己的隱喻。她是活著的那個雙胞胎,因為他的不存在而變得健全,活下來的那名雙胞胎注定得活下去,過著那神經外科小組發言人口中所謂的「身心健全、有生產力的生活」。(P221)但她不想要有生產力,她對於一直感覺到自己才是該死的那個人,已經精疲力盡了。直到一隻狗在她面前發生的車禍,一隻手伸出車窗銜著甜甜圈誘惑著狗走上道路,一位男人開車撞上牠,她尖叫,幫忙送醫急救,但仍覺得若有所失,好像仍有不夠。直到她打了電話,那位撞上狗的無辜駕駛跟她說「你做的是很正確。」她才終於釋放了,她不必再去憎恨那個拿甜甜圈誘惑狗的駕駛,不必怨恨丈夫去幫助因而受害的大學男孩。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正確的事。(P226)  

《圓頭鐵鎚》(Ball Peen)中那個破舊的老房子,或許暗示著整個城市人們的處境,搖搖欲墬,新的人佔據了城市,舊的人看不慣一切卻也得進入商店被問到想在這裡待多久。兄妹在小屋內居住,孤獨會留下線索,她會撿起他遺留的痕跡,他則會撿起她的,而彼此都不提起。四處出現的火災隱喻了他們的生活,隱伏、致命、易燃,累壓著煩悶和頹廢,還有那堅持許久的悲慘。慢慢的燃燒和損耗。

而在《另一個女兒》(The Other Daughter)中,透過陪伴因為嫉妒而受傷的美麗妹妹做復健,陪她去攝影棚的主角,心中的落寞來書寫出一個老是被忽視的另一個女兒。一向渴望妹妹一切的她,在妹妹受傷,三隻手指變成櫻桃芽,沿著三道疤痕分布,也遭受到莫名的罪惡感上身。在最後進行為了妹妹而做的駕駛考時,縮起三根手指頭,製造了屬於自己的槍。小說中微妙地書寫出對優秀亮麗妹妹的嫉妒和罪惡感,還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承受,將當妹妹受了傷後,那種應該是自己受傷的矛盾情感和對加害者的同情,書寫的相當細膩又真實。槍是抵禦,也是攻擊的用具,製造了自己的槍,是否代表自己也從這個發生在妹妹身上的遭遇,得到了一種力量。槍的存在,是否也代表成長的刻痕,如同男孩在成年禮得到的刀劍呢?  

細膩、沉穩的筆調,Antonya Nelson具有極高的洞察力,將那些人性和處境都濃縮在數個短篇內。《女人麻煩》內,時間移動的緩慢,卻都顯現一種轉化,一種對厭倦的突破。對於負面能量的沉積,性的扒下窺看和眈溺於現狀與逃避,都在那些凝制點內,在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有了本質上的轉換。當小說結束時,除了少數篇章外,看不出有什麼實際的轉變,但實際上,透過某種領悟,已經啟程了。
 

劃線:

《假名》(Incognito)
我認為愛倫對莎拉的恐懼代表一種同情,是一種比她同儕對傷殘兒童所做的奉承還要深刻的同情。  
「她會想像同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她會感覺很糟,就像一般成年人所能感覺到的,就像我感覺到的。她會感到生氣,會覺得這很不公平。」我不知道女兒的感覺是什麼,我只是在說自己的感覺。(P18)
愛是悲傷的,我如此認為.是場悲劇,和我們在高中時期所想的一樣。(P20)

《我行我素》(Loose Cannon)  
他開始覺得球迷的熱情很煩人:恨意從他們身上一路流向球場上,牢牢地糾纏著對手。……人人都需要有痛恨的對象,也就是敵人。這是現代的惡行;(P146)
「人會自己創造災難,這樣就有人可以當英雄。」(P146) 

《快樂時光》(Happy Hour) 
「輕鬆做個愛,」有個朋友曾這樣建議。那是安德利亞發著陷入困境的牢騷時,爆炸、自我毀滅的速度讓她起了戒心時。「你需要輕鬆做個愛。」現在她嘹解,這句話是一種很深奧的矛盾語法。(P165)

《一隻狗,是家人》(One Dog Is People)
過了一年。在那一年裡,時間讓我感到困擾;我把憤怒發洩在廚房的時鐘上,這個愚蠢的白臉笨蛋,它的安靜在不間斷地折磨我,所以我將它從高高的爐子上方的牆壁上拿下來,放在門旁較低的位子上。換句話說,我將它降級,而它的反應是,停止計時。我不在乎。(P219)

《女人麻煩》(Female Trouble)  
「和同居人做愛比較像是在自慰,」她說。「就像是拿某個溫暖的東西摩擦自己,直到你達到高潮。性愛DIY。」(P297)

PPAPER WAREHOUSE 隆重開幕



2009/03/03

AANGEL 3 月月曆桌布 NO. 3



你適合一個人住嗎?

一個人住,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好與壞。
自由是一定的,孤單難免,勇氣好像是個必須。

你呢?你適合一個人住嗎?來做做以下小測驗吧~


*****************

行動電話的普及率愈來愈高,行動電話的使用者都會有留言信箱,通常你會如何來設計你的留言信箱內容呢?

A. 使用制式的語音留言
B. 自己錄一段制式留言
C. 找音樂當襯底,唸感性留言
D. 沒有設留言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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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A 的人
你並沒有想過要獨自過生活,實際上你蠻依賴別人的,在生活中你常喜歡吆喝大伙兒一塊從事些什麼活動,很少讓自己落單一人,因此喜歡團體活動更勝於單獨活動的你,並不適合獨居。

選擇 B 的人
你喜歡熱鬧,尤其對於家庭的氣氛相當重視,所以你還挺愛和家人、朋友成天攪和在一起,對你而言,獨居是獨立自主的表現,代表著自己的一切生活起居都得自己打理,因此除非準備好了,否則你是不會積極的想要獨居。

選擇 C 的人
你相當享受一個人的生活,而且很喜歡獨居的自由自在,對你而言,自己才是生命的重心,而你也並不太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在你的內心深處,你不太懂得與他人分享自己,所以你挺適合過獨居的生活。

選擇 D 的人
你可以選擇獨居生活,不過卻常受制於人情的壓力,這使你和親朋好友們的互動相當頻繁,即使你無暇體會一個人的感覺,但是在你內心當中,一直想要有一個個人的私密空間,看來你只能寄望於老年的獨居生活了。

2009/03/02

2009 年法國凱薩電影獎得獎名單

法國國內電影的最高榮譽、有「法國奧斯卡」之稱的「法國凱薩電影獎」於 2 月 27 號晚上頒發。由法國電影藝術與技術學會和法國電視二台供同合作舉辦,本次得獎名單如下:

最佳影片:〈花落花開〉(Séraphine)
最佳導演:尚-弗杭蘇瓦․何易歇 (Jean-François RICHET) pour〈梅斯麟〉(Mesrine : L'Instinct de mort 以及 L'Ennemi public N°1)
最佳女主角:幽蘭德․摩侯 (Yolande MOREAU) pour〈花落花開〉
最佳男主角:凡松․卡塞 (Vincent CASSEL) pour〈梅斯麟〉兩部
最佳女配角:艾莎․齊貝斯坦 (Elsa ZYLBERSTEIN) pour〈我一直深愛著你〉(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最佳男配角:尚-保羅․胡西雍 (Jean-Paul ROUSSILLON) pour〈屬於我們的聖誕節〉(Un conte de Noël)
最有希望女演員:黛帛哈․弗杭蘇瓦 (Déborah FRANÇOIS) pour〈你餘生的第一天〉(Le Premier Jour du reste de ta vie)
最有希望男演員:馬克-安德黑․葛宏丹 (Marc-André GRONDIN) pour〈你餘生的第一天〉
最佳首部作:〈我一直深愛著你〉(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菲利普․克婁代 (Philippe CLAUDEL)
最佳外語片:〈與巴席爾跳華爾滋〉(Waltz With Bashir)
最佳原著劇本:〈花落花開〉
最佳改編劇本:〈我和我的小鬼們〉(Entre les murs)
最佳電影配樂:〈花落花開〉,麥可․軋拉梭 (Michael GALASSO)
最佳攝影:〈花落花開〉
最佳剪接:〈你餘生的第一天〉
最佳錄音:〈梅斯麟〉
最佳布景:〈花落花開〉
最佳服裝:〈花落花開〉
最佳紀錄片:〈阿妮耶思的沙灘〉(Les Plages d'Agnès),阿妮耶思․華達 (Agnès VARDA)
榮譽凱撒獎:達斯汀․霍夫曼 (Dustin HOFFMAN)

總是和雞蛋站在同一邊 —— 村上春樹在耶路撒冷的演講

我是以小說家的身份來到耶路撒冷,也就是說,我的身份是一個專業的謊言編織者。

當然,說謊的不只是小說家。我們都知道,政客也會。外交人員和軍人有時也會被迫說謊,二手車業務員,屠夫和工人也不例外。不過,小說家的謊言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於,沒有人會用道德標準去苛責小說家的謊言。事實上,小說家的謊言說的越努力,越大、越好,批評家和大眾越會讚賞他。為什麼呢?

我的答案是這樣的:藉由傳述高超的謊言;也就是創造出看來彷彿真實的小說情節,小說家可以將真實帶到新的疆域,將新的光明照耀其上。在大多數的案例中,我們幾乎不可能捕捉真理,並且精準的描繪它。因此,我們才必須要將真理從它的藏匿處誘出,轉化到另一個想像的場景,轉換成另一個想像的形體。不過,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們必須先弄清楚真理到底在自己體內的何處。要編出好的謊言,這是必要的。

不過,今天,我不準備說謊。我會盡可能的誠實。一年之中只有幾天我不會撒謊,今天剛好是其中一天。

讓我老實說吧。許多人建議我今天不應該來此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有些人甚至警告我,如果我敢來,他們就會杯葛我的作品。

會這樣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加薩走廊正發生的這場激烈的戰鬥。根據聯合國的調查,在被封鎖的加薩城中超過一千人喪生,許多人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包括了兒童和老人。

在收到獲獎通知之後,我自問:在此時前往以色列接受這文學獎是否是一個正確的行為。這會不會讓人以為我支持衝突中的某一方,或者認為我支持一個選擇發動壓倒性武力的國家政策。當然,我不希望讓人有這樣的印象。我不贊同任何戰爭,我也不支持任何國家。同樣的,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書被杯葛。

最後,在經過審慎的考量之後,我終於決定來此。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有太多人反對我前來參與了。或許,我就像許多其他的小說家一樣,天生有著反骨。如果人們告訴我,特別是警告我:「千萬別去那邊,」「千萬別這麼做,」我通常會想要「去那邊」和「這麼做」。你可以說這就是我身為小說家的天性。小說家是種很特別的人。他們一定要親眼所見、親手所觸才願意相信。

所以我來到此地。我選擇親身參與,而不是退縮逃避。我選擇親眼目睹,而不是蒙蔽雙眼。我選擇開口說話,而不是沈默不語。

這並不代表我要發表任何政治信息。判斷對錯當然是小說家最重要的責任。

不過,要如何將這樣的判斷傳遞給他人,則是每個作家的選擇。我自己喜歡利用故事,傾向超現實的故事。因此,我今日才不會在各位面前發表任何直接的政治訊息。

不過,請各位容許我發表一個非常個人的訊息。這是我在撰寫小說時總是牢記在心的。我從來沒有真的將其形諸於文字或是貼在牆上。我將它雋刻在我內心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說的:

「若要在高聳的堅牆與以卵擊石的雞蛋之間作選擇,我永遠會選擇站在雞蛋那一邊。」

是的。不管那高牆多麼的正當,那雞蛋多麼的咎由自取,我總是會站在雞蛋那一邊。就讓其他人來決定是非,或許時間或是歷史會下判斷。但若一個小說家選擇寫出站在高牆那一方的作品,不論他有任何理由,這作品的價值何在?

這代表什麼?在大多數的狀況下,這是很顯而易見的。轟炸機、戰車、火箭與白磷彈是那堵高牆。被壓碎、燒焦、射殺的手無寸鐵的平民則是雞蛋。這是這比喻的一個角度。

不過,並不是只有一個角度,還有更深的思考。這樣想吧。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一顆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容器理的靈魂。對我來說是如此,對諸位來說也是一樣。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必須面對一堵高牆。這高牆的名字叫做體制。體制本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自作主張,開始殘殺我們,甚至讓我們冷血、有效,系統化的殘殺別人。

我寫小說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將個體的靈魂尊嚴暴露在光明之下。故事的目的是在警醒世人,將一道光束照在體系上,避免它將我們的靈魂吞沒,剝奪靈魂的意義。我深信小說家就該揭露每個靈魂的獨特性,藉由故事來釐清它。用生與死的故事,愛的故事,讓人們落淚的故事,讓人們因恐懼而顫抖的故事,讓人們歡笑顫動的故事。這才是我們日復一日嚴肅編織小說的原因。

先父在九十歲時過世。他是個退休的教師,兼職的佛教法師。當他在研究所就讀時,他被強制徵召去中國參戰。身為一個戰後出身的小孩,我曾經看著他每天晨起在餐前,於我們家的佛壇前深深的向佛祖祈禱。有次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告訴我他在替那些死於戰爭中的人們祈禱。

他說,他在替所有犧牲的人們祈禱,包括戰友,包括敵人。看著他跪在佛壇前的背影,我似乎可以看見死亡的陰影包圍著他。

我的父親過世時帶走了他的記憶,我永遠沒機會知道一切。但那被死亡包圍的背影留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從他身上繼承的少數幾件事物,也是最重要的事物。

我今日只想對你傳達一件事。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都只是一個面對名為體制的堅實高牆的一枚脆弱雞蛋。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我們都毫無勝機。高牆太高、太堅硬,太冰冷。唯一勝過它的可能性只有來自我們將靈魂結為一體,全心相信每個人的獨特和不可取代性所產生的溫暖。

請各位停下來想一想。我們每個人都擁有一個獨特的,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我們不能容許體制踐踏我們。我們不能容許體制自行其是。體制並沒有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這就是我要對各位說的。

我很感謝能夠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我很感謝世界各地有那麼多的讀者。我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發表演說。

AANGEL 3 月月曆桌布 NO. 2



2009/03/01

AANGEL 3 月月曆桌布 NO.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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